Axial Flux Motor 轴向磁通电机

控制采样L1别名 Axial Flux · 轴向磁通电机 · AFPM · axial flux PM · 盘式电机 · 更新

本质与导读

本质 Axial Flux Motor 把磁通方向从径向转 90° 到轴向 (rotor 上下盘面),靠大半径 (T = F × r) + 短磁路 + 双面气隙换来 8-15 kW/kg 的功率密度,突破径向磁通 5-8 kW/kg 的天花板;代价是双面气隙精度 ±0.2mm、盘形绕组、永磁体大面积排列的极高工艺门槛,所以 2024 量产 EV 仍 99% 径向,AFM 主战场是 eVTOL / 摩托 / 商用车轮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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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径向 vs 轴向几何

理解 AFM 第一步是把"圆柱电机"的直觉扔掉。径向磁通电机的磁通从 stator 齿经气隙横向射入 rotor 磁极,转矩臂 ≈ rotor 半径;AFM 磁通沿轴向竖直穿过 rotor 盘面,转矩臂 ≈ 整盘外圈。几何上径向是"管"、AFM 是"盘",长径比 L/D 与气隙数都恰好反过来,这一条几何差异决定了后面所有功率密度、工艺、应用场景的分叉。

径向磁通 (传统) vs 轴向磁通 (新兴) 几何架构对比

维度径向磁通 (Radial)轴向磁通 (Axial)
磁通方向沿径向流过气隙沿轴向穿过气隙
几何圆柱 (stator + rotor)盘形 (像离合器)
长径比 L/D1.5-2.5 (细长)0.3-0.6 (扁平)
气隙数1 个 (rotor 外周)2 个 (rotor 两侧)
功率密度5-8 kW/kg 顶级8-15 kW/kg
工艺成熟度100 年成熟2010 后量产
主流应用主驱 (99%)eVTOL / 轮毂

关键认知:AFM 不是径向的"改进"——是几何完全不同的家族。Stator 和 rotor 都是"盘子"而不是"圆柱",绕组在盘面上绕,永磁体贴在 rotor 盘面。


2. 功率密度推导——为什么轴向赢

2.1 切向力密度

电机转矩的底层是气隙中切向应力 (单位面积切向力),由安培定律确定:

其中 为气隙平均磁通密度(典型 0.8–1.0 T), 为定子表面线电流密度(典型 30–50 kA/m,液冷可到 80 kA/m)。

2.2 AFM 转矩积分

对于 YASA 型双气隙 AFM,力作用在环形盘面上,对面积元 积分:

(对应 ):

2.3 AFM 赢在质量而非转矩密度

对于同外径 、轴长 的径向电机:

同σ下径向转矩(296 Nm)反而高于 AFM(192 Nm)——这是理论正确结果。AFM 功率密度优势不在转矩/体积,而在质量:径向 stator 需要连续铁轭(yoke)携带回流磁通,YASA 去掉 yoke 后节省 40% 定子铁质量(典型 10–15 kg),同等转矩从更轻的机器中输出,比功率(kW/kg)领先 50–80%。实测 YASA P400(100kW/15kg)vs 同功率径向 PMSM(100kW/40–50kg)可印证此点。


3. 三种主流拓扑

3.1 YASA (Yokeless and Segmented Armature)

YASA 拓扑是功率密度最高的一种 AFM 变体,其核心创新是去掉定子轭铁(yoke-less),用分段模块(segmented armature)直接利用双侧气隙磁通。定子由 24–48 个独立模块组成,每个模块有自己的绕组和铁芯,rotor 双盘各贴表贴钕铁硼,两侧磁拉力相互平衡。去掉 yoke 后铁损降 40%,功率密度可达 15 kW/kg 以上。代表产品是 YASA P400(Mercedes EQXX 主驱),以及 Mercedes-AMG One 前后轴 AFM。

3.2 Magnax / 双 Stator 单 Rotor

Magnax 拓扑是两侧各一个 stator、中间一个 rotor(与 YASA 镜像对称)。rotor 盘形、两侧贴磁,双 stator 对称地夹住 rotor。轴承负载比 YASA 小(双 stator 磁拉力相互平衡),但两个 stator 的质量抵消了部分功率密度优势,适合商用车主驱(Magnax MMG 200,商用车轮毂)。

3.3 TORUS / Coreless

TORUS 去掉 stator 铁芯,用纯空气芯绕组。极轻,铁损为零,但电感极低(mH 量级→µH)——这使逆变器电流纹波高、开关频率要求高,控制复杂。适合 eVTOL 早期 prototype(Saietta),不适合大批量成本敏感场景。


4. 工艺门槛

4.1 永磁体排列

Rotor 盘上要贴大量永磁体(典型 8–16 极),形状精确度要求高:圆扇形(传统)、梯形(均匀磁通密度)或 Halbach 阵列(单面磁通、减磁轭重)。胶粘 + 玻纤套防离心力——转速 12000+ rpm 时每块永磁体受数 ton 级离心加速度,胶老化是量产最高风险失效模式之一。

4.2 双面气隙精度

AFM rotor 两侧都有 stator,两个气隙必须对称(典型 ±0.2 mm)。轴承轴向窜动一旦超限,rotor 蹭 stator 即毁。高精度推力轴承(主驱级)或油膜支撑(eVTOL 高端)是两种主流对策。

4.3 盘形绕组

定子盘上绕扁平绕组:PCB 平面绕组(薄且一致,但电流密度低)、Hairpin 改盘面版(高功率密度但工艺难)、扁平铜带(Equipmake)。端部弯角处(绕组从一极进入相邻极)是漏磁 + 应力集中点,是 AFM 定子设计的核心工艺难点。


5. 主流应用

5.1 eVTOL (城市空中交通)

eVTOL 要求功率密度 10+ kW/kg + 大转矩低速(螺旋桨直接驱动 1500–3000 rpm)。代表型号包括 YASA P400(100kW/15kg @ 9000 rpm)、Joby Aviation S4(6 个 AFM 推 4 螺旋桨)、Magnax MMG 40-200(200kW/20kg)。

5.2 高性能 EV

高性能 EV 是 AFM 切入乘用车的第一道窗口,理由是车身预算允许为功率密度付溢价。Mercedes EQXX(2022 concept)用 YASA 750,Ferrari SF90 Stradale 后桥也用 AFM 来实现紧凑布置。

5.3 摩托 / E-bike

摩托空间紧、追求轻,AFM 扁平外形天然契合,在小批量高端车型已成主流:Saietta D250(紧凑型摩托)、Lightning Motorcycles LS-218 部分车型。

5.4 轮毂电机 (In-Wheel)

AFM 扁平天然适合塞进车轮内,但簧下质量是绕不开的牺牲,直接拉低悬挂响应速度与操控性。商用客车 / 卡车少量落地,乘用车至今未大规模普及。


6. 为什么 EV 主驱量产仍 99% 径向

技术好不等于上车。AFM 功率密度数据漂亮,但乘用 EV 主驱量产真正在乎的是 cost / supply chain / 可维护性——三项径向都是绝对碾压。径向有 100 年 supplier 生态,同等输出便宜 30–50%,4S 店都能修,而乘用 EV 主驱 200–300kW 根本不需要 10+ kW/kg 的极限功率密度。临界拐点:当功率密度需求 > 10 kW/kg(eVTOL / 紧凑跑车),径向不够,AFM 是唯一选项。


7. AFM 控制差异

电气模型上,AFM 与径向 PMSM 数学完全相同Park 变换 / FOC / MTPA)。差异体现在参数上: 比径向更大(盘形绕组电感倾向均匀, 比小),磁阻分量 较小,MTPA 曲线接近 轴(类似 SPMSM),弱磁能力相对有限。实操:AFM 控制器可直接复用 topic-foc / topic-mtpa-field-weakening-deep 算法,只需重新台架标定 LUT。


8. 端到端 Worked Design — YASA P400 级 100kW / eVTOL 主驱

本节以 YASA P400 级盘式 AFM 作为真器件基准,做 eVTOL 螺旋桨直驱的端到端设计核算。

设计目标:P = 100 kW @ 9000 rpm,外径 mm,质量目标 ≤ 15 kg,母线 400 V DC

8.1 峰值转矩

设计参数确认后,首先核算额定转速下的峰值转矩:

8.2 比转矩与功率密度

比转矩(torque density):

比功率(specific power):

注意:上述数字是持续额定值;YASA P400 峰值可达 750 Nm / 150 kW(短时 30 s),对应比功率 10 kW/kg——这是 eVTOL 起降阶段所需。

8.3 定子铜损与效率预算

以 YASA 分段定子 24 段、每段 4 匝,铜线电流密度 (液冷 glycol 冷板),槽填充系数

  • 每段截面积:;额定相电流
  • 单段铜截面:(典型 Litz 线束)
  • 每段电阻(平均匝长 m,4 匝,):
  • 24 段并联后等效相电阻(三相星接,一相 8 段串联):
  • 铜损:(约 1 kW)

8.4 铁损与效率

铁损由去磁轭 yoke-less 设计大幅降低。定子分段采用 SMC(软磁复合材料),涡流损耗系数

电频率 (8 极对),

上述计算超出实际——SMC 在高频的铁损显著,这正是 YASA 选择 SMC 而非 NO 电工钢的理由:NO 硅钢在 1200 Hz 时涡流损耗更高。修正:实测 YASA P400 铁损约 1.5 kW(原厂数据),对应效率:

8.5 热预算

液冷冷板覆盖每个定子段侧面,等效热阻 (per segment),冷却液 ,总热功率 2.5 kW,各段分摊约 104 W:

远低于 Litz 线漆包线 180°C 额定,热余量 106.7°C(6.4×),满足。

8.6 核算摘要

五项关键约束汇总如下,全部满足设计目标。

参数计算值设计目标余量
峰值转矩106 Nm≥ 100 Nm
比功率 (连续)6.7 kW/kg≥ 6 kW/kg11.7%
铜损 (100kW)994 W≤ 1200 W
效率 (额定)97.6%≥ 96%
铜温升+8.3°C≤ +40°C4.8×

9. 设计陷阱 G1-G7

掌握 AFM 功率密度公式之后,真实项目反复翻车的是七个系统性陷阱,而不是磁路计算本身。

G1 — 用径向参数直接控 AFM( 比错)。AFM 盘形绕组的 分布比径向均匀, 常在 1.05–1.15(径向 IPM 可达 3–5)。直接把径向电机控制器的 MTPA 表套进 AFM,电流指令偏离最优 d-q 分配,转矩线性度变差、高速弱磁提前退出。必须用 AFM 台架实测重标定 LUT。

G2 — 双气隙不对称导致轴向单边拉力(rotor 蹭 stator)。AFM 双侧气隙通常由轴承精度维持,轴承磨损 / 安装偏差 / 热膨胀差异 → 一侧气隙偏小 → 磁拉力不对称 → 单边力进一步压缩 → 恶化飞车。典型失效:高速 9000 rpm 时轴向窜动 > 0.2 mm,rotor 盘缘接触 stator → 绕组击穿。对策:推力轴承预载消除轴向间隙,轴位移传感器监测。

G3 — 永磁体离心飞出(高速 + 胶老化)。eVTOL 主驱在 6000–12000 rpm 下,rotor 盘外圆的每块 NdFeB 磁体受 的径向拉力。以 100g 磁块 m 9000 rpm:——相当于该磁体重力的 10900×。胶粘剪切强度(Araldite AV138: )在 125°C 老化 500h 后降约 30%,余量从 3× 压缩到 2×——仍足,但 3000 飞行小时后须返厂检查。对策:玻纤套(CFRP)箍紧,预紧到设计离心力的 1.5×。

G4 — 盘形绕组端部弯角漏磁增加、Litz 线股断裂。盘面绕组的"端部"是绕组从一个磁极 slot 跨越到下一个 slot 时在盘面外圆 / 内圆的弯折。弯折半径 < 5 × 线径时,Litz 线外股因弯折角度差出现切向应变,经 10^6 次热循环后股线断裂,增加等效电阻 5–20%,最终失效机制是局部过热而非直流断路(故障早期电流正常)。设计约束:,绕制夹具精度 ±0.1 mm。

G5 — 误以为 AFM 是径向的"替代品"(场景选错)。乘用 EV 主驱(200–300kW / 50–80kg)根本不需要 AFM 的功率密度优势,径向低 30–50% 的成本和成熟供应链才是真正的竞争武器。AFM 只有在功率密度需求 > 10 kW/kg 且重量 / 体积是首要约束时才有商业逻辑(eVTOL / 轮毂 / 赛用车),强行用在乘用 EV 只会增加成本、缩短维护周期。

G6 — SMC 铁芯在高频失效模式(断裂 vs. 烧结疏松)。YASA 型 AFM 常用 SMC(Soft Magnetic Composite)替代叠片硅钢以降涡流。SMC 是粉末冶金烧结件,抗弯强度 50–80 MPa(vs. 电工钢 600 MPa)——装配预紧力 / 热冲击 / 振动导致 SMC 微裂纹,进而形成疏松,局部电阻升高,铁损增大直至热失控。量产件需 SMC 密度管控(≥ 7.5 g/cm³)+ 振动测试(IEC 60068-2-6 Class A)。

G7 — 轴向力在 YASA 无轭型中无法自平衡(轴承轴向寿命问题)。YASA 分段 stator 没有连续轭铁,每段磁块对 rotor 的轴向磁拉力不能被 yoke 均匀分摊——不同段之间微小位置误差造成轴向力不平衡,全部转移给轴承的推力面。高频起停(eVTOL 每飞行日 20+ 次)下推力轴承 Palmgren-Miner 寿命比设计值短 30–50%。对策:推力轴承选 L10h = 3× 设计寿命,并在运维手册中明确轴承检查间隔。


10. 边界工况 C1-C3

讨论完常见陷阱之后,还有三个极端工况是任何严肃的 AFM 设计都必须提前分析的——在这些点上设计余量消失,失效机制转换。

C1 — 低温冷启 −40°C 下气隙磁通与启动转矩。NdFeB 永磁体的剩磁 有负温度系数(−0.12%/°C),从 25°C 降至 −40°C(ΔT = −65°C)时 升高约 7.8%(负系数 × 负温差 = 正变化),初始转矩偏高约 15%,同时铜绕组电阻降低约 28%()。看似有利,但 eVTOL 使用的润滑脂在 −40°C 粘度升高 8–20×,轴承阻力矩可达额定的 3×,叠加控制器启动电流限制,实际起转矩可能不足。设计约束:冷态启动电流限制松弛至 120%,轴承脂必须通过 MIL-L-81322(航空级低温脂)认证。

C2 — 高速端盘绕组的 Eddy 电流与 PWM 次谐波。AFM 盘面绕组暴露在 rotor 永磁体的旋转磁场中,PWM 逆变器的谐波电压(频率 及其倍次)在铜盘面激励涡流 。在 9000 rpm + 下,次谐波落在 2–5 kHz( 的 2nd–4th),涡流损耗额外贡献 0.3–0.8 kW。对策:使用 Litz 线(股径 < 2× 趋肤深度 @ 1200 Hz)+ 避开整数倍 (random spread-spectrum PWM)。

C3 — EOL 高温满载下永磁体去磁(Kneepoint 逼近)。NdFeB N52 的 Kneepoint(不可逆退磁点)在 150°C 时 ,rotor 工作点 看似有余量,但短路 / 过流工况下 d 轴退磁电流 提供反向 AT,加上 PMag 在 EOL 老化后 下降 3–5%,设计余量从初始 2.8× 收缩到 EOL 2.4×。如果同时出现三相对称短路(),峰值去磁磁场可突破 Kneepoint,导致永久性 损失 10–30%——电机转矩永久降低,不可恢复。设计约束:EOL 降额 5%,短路工况下逆变器须在 10 µs 内开路保护(不能软关断)。


核心要点

  • AFM = 磁通沿轴向穿过气隙,几何"盘形"(vs 径向"圆柱")。
  • 功率密度 8-15 kW/kg(vs 径向 5-8),靠大半径 + 短磁路 + 双气隙;100kW/15kg YASA P400 级:峰值转矩 106 Nm,效率 97.6%,铜温升 8.3°C。
  • 三种拓扑:YASA(单 stator + 双 rotor) / Magnax(双 stator + 单 rotor) / TORUS(无铁芯)
  • 工艺三大门槛:永磁体阵列离心 + 胶老化 / 双气隙精度 ±0.2mm / 盘形绕组端部弯角疲劳
  • 主流应用:eVTOL / 高性能 EV / 摩托 / 轮毂——乘用 EV 主驱量产 99% 径向(功率密度需求不够,成本/可靠性更重要)。
  • 控制数学与径向 PMSM 完全相同Park / FOC / MTPA),只需重新台架标定 LUT; 更小,弱磁能力有限。
  • 关键陷阱:G2 双气隙轴向拉力 / G3 离心磁块飞出 / G6 SMC 断裂 / G7 YASA 无轭推力轴承寿命缩短 30–50%。

Cross-references